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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日联手就能撑住日元吗?华尔街相信“日本不加息,任何干预都没用”

华尔街见闻08-04 08:33

美日联手砸下近千亿美元干预日元,但市场已在用行动投票:日元反弹正在迅速消退。

8月3日,日本财务省确认已与美国财政部联合出手,两天内动用近1000亿美元买入日元,规模创历史纪录,并警告必要时将不惜再次行动。这是自2011年福岛核灾难以来,美日首次携手干预汇市。

消息后,日元一度大幅走强。但反弹的持续性存疑,日元已从干预后的高点快速回落逾200点,价格走势与今年4月30日那次干预后的路径几乎如出一辙——冲高后迅速被市场反向消化。

问题的核心不在干预本身,而在日本央行。只要美日利差不缩小,日元就没有反弹的充分理由。高盛经济学家目前的基准预期是:日本央行下次加息将在2027年1月,这意味着美日之间超过200个基点的短端利差将长期维持,“日元大概率还是会走弱”——干预买来的,不过是时间。

换句话说,只要日本央行不加息,干预就是在用有限的子弹打一场打不赢的仗。8月3日,美元指数当日几乎收平,日元收于156.99,仅微升0.3%。

为什么干预难以奏效?

本轮干预规模前所未有。据日本央行账户数据,7月31日(周四)单日干预规模约8.45万亿日元(约530亿美元),创历史最大单日干预记录;周五再度出手约5.3万亿日元(约330亿美元)。两天合计近1000亿美元。干预后美元兑日元一度跌至155.20,但随即反弹逾200点。此前自2022年9月以来,日本财务省已累计干预逾2550亿美元,却始终未能阻止日元长期贬值趋势。

尽管此次规模创纪录,高盛研究团队(Mike Cahill领衔)在最新的报告中指出,“市场反应处于历史干预的偏低区间,说明当日元贬值与宏观和市场基本面大体吻合时,干预的边际效果正在递减——尽管仍有一定作用。”

为什么干预难以奏效?分析认为,日元贬值的根本逻辑,是利差。

美国联邦基金利率远高于日本央行政策利率,两者之间超过200个基点的利差,意味着做空日元、持有美元资产每天都在赚钱。只要这个利差存在,套息交易就有动力持续。

彭博专栏作家John Authers指出,日本财务省的干预越来越频繁,恰恰说明每次干预的效果越来越差。市场知道财务省的弹药有限,也知道日本财政状况不佳,更知道唯一能真正扭转日元颓势的手段——大幅加息,按部分测算需要加息100个基点——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不可能发生。

日本央行为何不敢加息?

干预能买时间,但无法改变方向。日本央行才是真正的变量。

日本央行目前政策利率为1%,为1995年以来最高,但上周干预发生后数小时内,日本央行选择按兵不动,没有加息。

Jesper Koll,长期驻东京的投资银行家,直接发问:

日本央行植田和男行长信心满满地告诉我们,他预计日本通胀将在下半财年重新加速至2%以上,但他随即选择不行动。那么,你到底为什么不加息?难道是因为日本金融体系太脆弱,加快加息会引发银行业危机?

答案几乎已经摆在桌面上。日本国债市场中,超过一半的债务已由日本央行持有——因为没有其他足够的买家。一旦利率快速上升,日本国债价格将大幅下跌,整个财政架构面临崩塌风险。

前高盛外汇策略师、现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Robin Brooks说得更直白:

日元下跌,是因为日本高企的公共债务让这个国家无法允许收益率自由上升。

他认为,日元贬值本质上是“一场被掩盖的债务危机的症状”。

债券被压制,日元就成为一场被掩盖的债务危机最直接的症状。

没有加息,一切都是临时的

高盛的整体结论是:短期内美元/日元的不对称风险指向进一步下行,若汇价再度突破158,当局很可能再度出手;技术面看,155一旦有效跌破,下一个重要支撑在152附近。

但中期而言,高盛研究团队(Mike Cahill领衔)认为,

除非政策组合或全球增长前景出现实质性改变,鼓励资本回流(repatriation)将是影响日元汇率最有力的长期政策工具。

言下之意,干预和渐进加息都不足以持续强化日元。

高盛外汇期权交易全球主管Praneet Shah同样警告,“中期来看,宽货币+宽财政的政策背景对日元仍是利空,除非日本真正提升政策利率,并实现实质性的外商直接投资流入。此外,随着干预储备消耗,未来日本在汇率防御上的弹药将减少,可能为更大规模的日元贬值积累风险。”

长期驻东京的投资银行家Jesper Koll虽自认是日本经济乐观者,但也承认:“日元走弱仍是大概率路径。日本央行按兵不动,背后是对次级银行体系的担忧;而新财政政策几乎必然最终导向通胀,风险依然不对称地偏向更弱的日元。”

换句话说,干预可以买时间,但买不来趋势。日本央行不加息,任何干预终将被市场消化。

最大的尾部风险:套息交易崩解

日元干预之所以牵动全球市场神经,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:规模庞大的日元套息交易。

过去五年,借入低息日元、投资高收益资产的策略,回报甚至超过了标普500的总回报。这笔交易的前提,是日元缓慢、可预期地贬值。

一旦日元快速升值,套息交易被迫平仓,将对全球风险资产造成冲击。两年前(2024年8月),套息交易曾已以“混乱方式”部分平仓,造成全球市场剧烈震荡。

本轮干预已令套息交易从此前稳定的上升趋势中明显震荡出局。

高盛交易员Jia Wen Tuea提示,这也是美国参与干预的现实逻辑之一:“日本是美国国债最大的境外持有方。如果日本独自干预,就需要抛售美债换取美元来买日元,推高美国收益率——这对华盛顿同样是个麻烦。”

高盛:下次加息或在2027年1月

高盛经济学家逆势判断:通胀数据不足以支撑日本央行在9月加息,维持基准预测——下次加息将在2027年1月。

如果这一预测成真,意味着美日利差将在相当长时间内维持现状,套息交易的逻辑依然成立,日元的结构性贬值压力不会消失。

更直接的后果是:美国财政部此次联合干预,将面临重大损失——用真金白银买入的日元,可能随着日元再度走弱而大幅贬值。

Koll总结道,尽管他对日本经济持乐观态度,但也承认“日元大概率还是会走弱”,风险依然不对称地偏向日元进一步贬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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